《雷蒙·阿隆回忆录》 知识分子的坚持和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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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阿隆回忆录》 知识分子的坚持和操守
2018-01-14 01:31:27 来源: 互联网

(原标题:)

致敬辞

作为20世纪法国最杰出、最重要的知识分子之一,雷蒙·阿隆不仅是严谨从事理论研究的治学者,更是积极介入公共事务的知识人。在大多数人用抒情的幻想回避严酷的现实时,阿隆用他一以贯之的冷静与清醒,坚守理性,诚实自省。《雷蒙·阿隆回忆录》是阿隆对自己漫长一生的追溯和回忆,不仅再现了20世纪诸多重要的历史事件,更教会人们如何正视历史,看清事实。

我们致敬雷蒙·阿隆,致敬他在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中始终葆有勇气,忠于自己。在激情涌动、谎言弥漫的时代,是清醒的追问、冷静的分析和健全的现实感,逐渐拉开阿隆与其他同时代法国知识分子的距离。不惮于站在思想潮流的对立面,不受时代和集体叙事的裹挟,只求极尽所能公正客观,阿隆用他的一生给了我们答案。

这本书

一本以回忆录形式写就的自传

新京报:此次《雷蒙·阿隆回忆录》(以下简称《回忆录》)以增订本形式再版,相较之前的版本新增了三个章节和巴弗雷的序言。这部分也正好是由你翻译完成的,能具体谈谈这部分新增的内容和翻译吗?

王甦:《回忆录》曾于1992年和2006年有过两个中文版本,它们都是根据1983年Julliard出版社法语版所出的译本。但这个法语版本并不完整:其出版者以“臃肿”名义删掉了第28-30章这三个涉及社会主义和美国外交等话题的章节。这部见地丰富的回忆录也因此缺少了重要部分。直到历史告别具有冷战背景的上世纪80年代迈入全球化的21世纪伊始,Robert Laffont出版社才弥补了这个遗憾,并请历史学家兼著名报业撰稿人尼古拉-巴弗雷作新序,出版了《雷蒙·阿隆回忆录(全本)》。这便是社科文献出版社《雷蒙·阿隆回忆录(增订本)》中文翻译的法语原本。

从这部著作跨越二十年,才得以最终完整出版的经历里,我们可以一窥思想表达和社会变迁之间的复杂关系。要知道,就这些内容本身而言,它们都是80年代初期法国社会乃至国际关系领域的热门话题。然而有时候热门也代表着“敏感”。正是在这些章节中,阿隆不顾法国左派刚刚获得大选胜利的喧闹气氛,直言左翼联盟的破裂无可避免,担忧密特朗的社会主义试验会让法国付出沉重代价。他拘泥的不是左派或右派谁当政的问题,而是一针见血地指出左右派争斗、轮流执政的弊端,邀请读者思考如何解决这一政治问题。再比如,被删掉的第30章其实是全书中唯一一处阿隆集中论述对社会主义前景看法的地方。执笔于上世纪80年代初期的阿隆当然难以准确预见1989年即会发生柏林墙的倒塌,但在这些章节里做到了深刻分析冷战形势,运用了他在《国家间的和平与战争》一书中的知识和论点分析了东西两大阵营的可能策略走向。这是一次他在国家关系方面从理论走向实践的运用演示。

因此如果将这三章的阅读置于法国和世界的政治经济背景之下,就可以清楚看出它们的重要性:它不仅在于其本身涉及的内容,更在于能让读者更加全面地了解雷蒙·阿隆其人。作为一本以回忆录形式写就的自传,作者除了着笔表达自己的时事论点或理论分析,也在阐述自己作为知识分子的身份人格、操守和对社会的展望期待。

这个人

具有深切社会责任感和参与精神的知识分子

新京报:能谈谈你对雷蒙·阿隆的了解吗?怎么接触到他的作品?又是因何机缘决定参与翻译这本书?阿隆身上最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在你看来,我们在当下开始阅读或者深入了解雷蒙·阿隆,从他身上能学到的最有益的是什么?

王甦:第一次接触雷蒙·阿隆还是源于《知识分子的鸦片》。这是一本邀请法国知识分子阶层反思自己的书,阿隆的清醒和尖锐给还在大学读书的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多年后,我受邀翻译《国家间的和平与战争》一书(即将由社科文献出版社出版),于是开始系统接触阿隆的国际关系理论,看到了他对冷战局势的精辟分析。《国家间的和平与战争》一书展现的是作为学者的阿隆,他从容不迫地用一系列学术概念和理论工具论证了自己对国际关系的深刻理解,解剖了国家间和平与战争的本质。他的治学风格十分朴实,没有丝毫卖弄。这种脚踏实地的精神让人钦佩。再后来,便是受邀翻译《回忆录》的增补章节。所以,在开始这项翻译工作前,我其实已经对阿隆的思想有了一定了解。因此当再次受邀参与翻译《回忆录》时,我很高兴能尽绵薄之力,能将这些缺失的重要内容介绍到中国。同时,对我自己而言,也是一次通过精读阿隆来加深对法国知识分子理解的机会。

事实上,阅读《回忆录》让我们对阿隆的认识更加完整:不同于他的其他学术著作,他在这本书里描绘的是他的生活,尤其是他作为一个个体知识分子的成长历程,他的欢喜,他的担忧。如果说他在《知识分子的鸦片》里是以旁观者的客观观察书写别的知识分子及整个法国知识界的话,那么《回忆录》是他自己写自己。他对自己的大小经历娓娓道来,我们则有缘了解到他是如何成为并作为一个知识分子活出了一个独特人生。雷蒙·阿隆是一个具有深切社会责任感和参与精神的知识分子,他在回忆录中对很多问题都直言不讳。里面没有龌龊的人身攻击或个人恩怨,激荡的只有心忧天下的情怀、社会的责任感和对法国的拳拳赤子心。或许正是这种勇为天下先的批判精神和知识分子的正直让他的这些章节蒙尘近20年。每个时代都有诱惑,但从阿隆身上我看到了一种坚持和操守。他不是不计后果,而是在自己能力可及范围里,在自己知识和精神能达到的高度,坚持让社会听到自己的看法和声音,警醒人们注意可能面临的历史危险,鼓励更多的人去思考社会,邀请人们去积极参与政治和社会实践,以身作则,改变世界。阿隆曾写道:“我从三十年代初开始,就是作为公民、作为爱国者在书写法国。我觉得法国处于将死的危难中。”而作为读者的我们,作为公民的我们之于自己的国家,之于社会的福祉呢?

本版采写/新京报记者 李佳钰

答谢辞

王甦 巴黎第十大学社会学博士,法国国立人口研究院博士后,译有《男人的历史》《国家间的和平与战争》《一个偶像的黄昏》等。

文化在于分享,思想重在争鸣。只有先做到了解、理解和分享,才有可能产生真正的交流和争鸣。作为译者,我们就是帮助读者克服语言障碍、增进不同语言文化之间理解的一座座桥梁。我们不是透明的,我们的翻译也不是机械复述,这是一项需要日积月累训练和推敲才能出色完成的创造性活动。而将在不同语言背景下写作的作者们的丰富思想准确生动地呈现给中文读者,是作为译者的我的最大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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